| 腊月间,是傈僳山寨最繁忙的日子,大家都在忙着购置年货准备过年,但是对于余建华来说总有一种魂不守舍的感觉,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让他特别揪心,到了腊月十三(公历1月20日)这天,作为响古箐护林员小组组长的他终于坐不住了,他召集了村里的其它五位护林员,准备了简单的行李和物资,向滇金丝猴时常出没的尼空地带出发了。
在响古箐周围繁衍生息着一群300多只的滇金丝猴,老余和村里的五位护林员常年累月就像爱护自家的孩子一样精心看护着这群“精灵”,守护着这片“精灵”的家园。他们知道下雪天是滇金丝猴又冷又饿的时候,因为厚厚的积雪覆盖让它们找不到任何食物,同时,也是偷猎者实施偷猎的最好时机……
六个人踏着积雪一路前行,雪越来越深,30厘米、50厘米、70厘米,雪没过小腿,没过膝盖,没过大腿……但路途还漫长!这段时间猴群在尼空一带活动,从响古箐到尼空要翻过一座3400米的山头,然后再横穿几片森林、山沟和悬崖才能到达,道路很陡,平时爬上去都很费劲。大家翻过垭口上坡,路少了,基本上是横穿的路,但山势更陡了,森林中不断有雪团从树枝上掉落,有时还有手臂粗的树枝断落。几个山沟由于大雪覆盖什么也没有,一眼能望到底,人如果滑下去,就性命难保。更要命的是那几道悬崖上的路,平时都要手脚并用才能过得去,今天的艰难与危险更是可想而知了。越往前走,山上的积雪越大,浓浓的雾也一阵阵袭来,方向难得辨认,刺骨的寒风像刀割一样,余建华身上的背包也感到越来越沉重。经过5个多小时(平时只需2小时)的跋涉,终于到达了尼空,大家很快便在一片冷杉林里找到了猴群,它们一动不动在树枝上紧紧相抱。猴群最喜欢吃的松萝已结冰了,无从下嘴,饿得猴群直叫。余建华意识到再这样下去猴群不是冻死就要饿死。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几个人从树林中找来一捆捆的松萝、冬青叶、石楠叶、黄背栎叶、女贞叶这些群猴最喜欢吃的、也是当时所能找到的食物,大家把枝叶上的冰雪抖落,然后又抱到群猴休息的树林里,扒开积雪,把食物放在上面,大家还把从家里带来的一些苹果、洋芋也切成块投放在扫开雪的地面上,干完这些,天已漆黑,大家只好回到宿营地(一个用石头垒成的小木屋)。
到达宿营地后大家分头砍柴、做饭,围着火塘,在零下18度的屋子里坐了一个通宵。
第二天雪更大了,余建华带领大家吃过早饭,就匆匆向投食地赶去,让他们惊喜的是,人工投喂的食物已被吃了大半,连苹果、洋芋等也被猴群吃光了。从那天起,大家分成了三组,一组专门人工投食,一组到周围山林巡护,防止有人趁下雪偷猎,另外分配一个人专门来回打理大家的生活。
大年夜的鞭炮声震天地响,烟花礼炮在天空中绽放,余建华他们就在那间四面通风的小木屋里围着火塘与滇金丝猴一起“守岁”、过年。只到大年初三,大家才轮流下山与家人见面,多数人仍然坚守在雪山野岭里,守护着滇金丝猴。
提起余建华,有人一定会认为他是个虎臂熊腰、粗脚大手的猛汉,实际上,他今年已有56岁,生活的艰辛早已在这位坚强的傈僳汉子的额头刻下了过多的沧桑,他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老得多。只是他那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总是闪着一种不可抵御的真情力量。要知道在城里像他这样年龄的人早已是退休在家颐养天年了,要知道他的月工资也不过是180块而已,但是他仍然在为保护滇金丝猴而日夜操劳着。
余建华在村里是个人人敬仰的好长辈,当了护林员他便一门心思扑在保护事业上。也许他不曾想过英雄是个什么概念,然而,自从他当组长以来,守望这片山林,保护这群“国宝”,便成了他生命的归属。他用自己的真情去拥抱雪山、亲近那群可爱的“国宝”,他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一个普通护林人的高尚情操。 |